薄荷里的小欢喜

清脆的问早声还在耳边打转，那盆裹着露水的薄荷就被我抱进了教室。刚放在木桌上，小脑袋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，“呼啦啦”围了过来——小班的孩子总这样，一点新鲜玩意儿就能勾走所有注意力。

阳阳是第一个“闯”到最前面的，他踮着脚尖，鼻子几乎贴在叶片上，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回头喊：“老师！它闻起来和我妈妈早上挤的牙膏一模一样！”这话像按了开关，孩子们的小手立刻变成了“小触角”，轻轻碰一下叶片，又赶紧缩回来，像怕惊着什么小生灵。平时总爱跑跳的星星，此刻却蹲在桌边，手指悬在半空中，小声问：“它会觉得痒吗？”

我们把洗干净的薄荷叶放进茶壶里，清凉的香气漫出来时，孩子们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。不锈钢小杯子在小手里传来传去，有人喝了一口就眯起眼睛笑：“像把秋天的风装进杯子里啦！”有人皱着眉头咂咂嘴：“有点像……像在吃刚下过雨的草地。”最可爱的是悠悠，她捧着杯子不肯喝，非要举到窗边：“让太阳也尝尝薄荷味的水吧！”

下午的阳光软乎乎的，我们抱着小水壶去种植角。孩子们蹲在泥土边，把水壶的细嘴对准薄荷的根，有人一边浇一边念叨：“多喝点，就能长出更多‘牙膏叶子’啦！”星星的水壶漏了点水在鞋面上，他非但没躲，反而把脚往泥土边又挪了挪：“让我的鞋子也沾点薄荷味。”阳阳蹲在旁边，突然伸手摸了摸薄荷的茎：“老师，它的‘小胳膊’是凉的。”

后来我们把薄荷分成了水培和土培两份，放在教室的自然角。孩子们每天早上进教室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凑过去看——看土培的薄荷有没有长出新叶子，看水培的瓶子里有没有冒出白根。今天早上，悠悠突然拉着我的手喊：“老师！薄荷的叶子在对我笑！”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，阳光穿过叶片，把脉络映成了透明的绿，真的像在轻轻摇晃着笑。

其实做“薄荷”的班本课程时，老师原本列了满满一页的“目标”“环节”，可真和孩子们蹲在泥土边、围在木桌前时才发现，那些写在纸上的字，远不如阳阳鼻尖的凉气、星星鞋面上的水渍、悠悠眼里的笑意来得生动。原来所谓“课程”，不过是陪着一群小人儿，把一片叶子变成满心欢喜，把一段时光酿成薄荷味的甜。